陆一飞:生命的搏击——走进闵庚灿大师的绘画世界

来源:陆一飞      发布者:贺雪垠      时间:2019-04-15











近日,我陪同国际潮牌INXX董事长何生杰先生拜访闵庚灿先生,在庞大的画室里,闵公正在整理二十多年前在韩国时的一批画作,我们随着画幅的推移,这些现代版的“山海经”,一下子被吸引住了,没多久,INXX的设计师们来到了闵老的画室,大家又一次在欢呼又惊叹中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下午。


八十五岁的闵庚灿先生是韩国人,又是中国人,是一位国际级的绘画大师。


一、诗歌般的特殊行履


闵先生是一位特殊履历的人,他出生在韩国贵族世家,父亲是当时的国防部长,明成皇后是他的祖奶奶。十岁时在美国军舰上的玩耍改变了闵的一生,于是,失去了一切的他,过着颠沛流离的童年生活。命运似乎在等待着出现一位跨国的艺术大师,于是,这位误上兵舰又酷爱画画的韩国小孩,居然开始了在中国的学艺生涯。


黄宾虹、潘天寿、余任天、程十发、黄胄、周昌谷……一位位当时的艺术大师接纳了他,在那个特殊年代,居然有热爱和学习中国画的外国人,于是,大家毫无保留地在闵庚灿面前尽情挥洒,悉心教授。


和韩国、和家人失散多年后,一次韩国代表团访问杭州,无意中的相认,让闵庚灿先生回到了久别的韩国,一位深怀中国画纯正传统技艺的画家回到韩国,当然引起轰动,但,长期受美式文化影响的韩国,显然对纯正的中国画不能完全接受。于是,虽然是家乡故国,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闵先生开始了思索……


多年后,闵先生又回到了中国,定居在杭州,开启了他人生中又一段绘画艺术上的登峰和搏击。

 

二、闵庚灿的绘画世界


了解了闵老的履历,才能进入他的绘画世界。


因为特殊的履历、特殊的出生背景,所以,闵先生的绘画世界里,也是有着特殊的双重叠影。一条线,是闵先生从学画伊始就受到的中国画的影响和教育。其实更多的是受浙派画家的影响,究其画踪,这种痕迹显而易见。


另一条线:是闵庚灿生命里自发的、主动的对生命的呼唤和搏击,充满了艺术的原动力,完全是自己特殊的艺术语言,这一部分绘画,并不受大多数人重视,却是闵老绘画生命中最可贵的原创部分。


三、百年中国画的困境


近百年的中国学院式美术教育,基本上是以西洋画的方法来改造中国画,素描和西式色彩双重的攻击之下,中国画的民族性逐渐丢失,绘画中最可贵的“笔墨”挥写大都退守为描摹、中国画最宝贵的精神受到了损伤。


另一部分则是死守故纸,刻舟求剑,在不断变化的鲜活的环境中,死死抱着远去的家山。这二种状态,基本上是中国画的现状,曾经那么最有中国灵魂、中国语言、中国特质的中国绘画,在当下的时代,显然进入了困境。


这个时候,我们想到闵庚灿。

 

四、请读懂他


闵先生七十五年的绘画经历,是沉甸甸的,这样的亲身师从这么多大师学画的经历,那么令人羡慕。有幸看到闵老作画的人,更是幸福的,闵老作画,一支笔用到底,起、承、转、合,历历分明,又随机运用,笔笔有来路,笔笔有去处,他在水法、墨法上的运化,更是到了天韵悠悠之境界。


闵庚灿先生的特殊经历和跨国审美格局,造就了特殊的闵家山水。放慢脚步,让我们用心走进闵先生的绘画世界。


他绘画实践中的许多点,其实都是中国画如何传承如何发展的关键点,一个个都是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因为有闵先生一辈子踏踏实实的绘画实践在做背书。这样的研究有现实价值的,是非常可靠的,是有用的。


那么多年的笔墨积累,是纯正的,是经典的,是宝贵的。然后,明显地感觉到,闵老在珍爱他们时候,已经在做割舍的安排了。


近年的他,常常在问自己:我在哪里?我常常去看闵老,我也会很认真地对闵老说:丢了他们,画您自己。

 

五、生命的搏击


闵先生八十五岁了,却依然笔墨为伴侣,近年来,巨幅的画作一幅接着一幅。曾见闵先生为普陀山画的《巨松图》。一颗巨松横贯纸幅,粗拙的主干盘旋崛起,有托天之势,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丈八匹的大画,分明是生命的搏击!看着那棵海天之间的苍松,觉得,那就是闵老。


老年的闵先生,画画的题材越来越宽广,画画的手法越来越多样。最宝贵的是,画中的生命总是那样的旺盛、不屈,笑傲天地间,一幅幅杰作正是闵老生命力量的记录和延续。


六、走进去,走出来


闵先生的绘画,有二条路,一条是深深的传统。是中国画民族语言的宝贵特质,是一般学画者仰之弥高的大山。


但是,一般画家到了老年,随着体力和思维的退化,大部分只能空守宝山,没有走下去的勇气和能力了,当“传统”成了保守和固化的代名词,是何等悲哀的事情。


闵公一生的笔墨积累,到了这个阶段,其实也成了双刃剑。是劈荆斩棘还是自舞自乐?这个问题同样摆在了闵先生的面前。


七、与时代呼应、与时尚呼应、与未来呼应


然而,闵庚灿大师是一位画者,更是一位智者。近年来,有国际视野的他更多地关注艺术的当代之路,也就是艺术的未来之路。生命的搏击,那种贯天贯地的原发的生命力量,需要融入更宽博的天空和大海。闵老果断地架起了天线。


这个时候,闵老绘画世界中隐着的另一条路渐渐展出了真容:自由的天地,无穷的视野,穿越的时空,斑斓无比的色彩,中西审美的跨越和冲击,一切一切在他完成了七十多年笔墨积累和传统表达的同时,史诗般地显现了出来。


“李杜诗篇万口传,而今读来不新鲜……”中国画太需要全新的语言,太需要当代人、年轻人能听得懂的语汇,太需要打破固有,反转格式,成为呼应当下的鲜活的艺术语言,成为真正有国际格局的绘画的世界语,这样的历史重任,难道,是在等待闵老吗?


八、色彩的当代性


我喜欢闵先生的色彩。他的色彩,斑斓绚丽,因为有深厚的笔墨功夫,所以表达色彩的时候,那么丰富,那么有层次,那么多姿,那么肯定,有那么有底气。他的色彩运用,画出了自然的真相,“万类霜天竞自由”,在他的笔下淋漓尽现。


他的用色、用笔是中国画,但色彩调和的感觉,已经突破了传统意义上的中国画的色彩表达。我相信,韩国色彩的审美,一部分源于对古代中国的敬仰,另一部分是二战后美式文明的浸染。闵先生的色彩,显然更多的是韩式审美占了主导,却又迥异于纯粹西式色彩的运用,闵老的色彩,是他独创的东方审美范式。然而,这种东方审美,又包融了中国传统色彩和美式色彩的感觉。闵老的绘画世界里,审美的二极已经被他融汇贯通,成了闵式用色法,明丽而高格,这种色彩语言,在明显的东方审美的来源,反之,成为色彩的世界语,难道不可能吗?

 

九、闵老是位温暖的人


见过闵庚灿先生的人,都觉得他是一位温文尔雅的人,然而,看到《虬松图》巨幅绘画,才觉得拿起画笔的他,是一位武士,是随时可以调动生命能量在天地宇宙间搏击的人,是身心自由的人。


闵先生看过黄宾虹画画,黄宾虹有黄宾虹的积累,他的积累把中国画古典审美推向了极致。而当下,常常微笑着的闵庚灿先生,他的使命,显然不是黄宾虹先生走过的路。(文:陆一飞)


2019年4月13日

仙居十三都云鹤



(责任编辑:李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