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佛法是足以解脱生死的宗教

来源:菩萨在线      发布者:妙蒙      时间:2015-05-29

林夕

 

    爱上中国文学

 

    环顾林夕家里堆满了的文学书籍,问:“为何喜欢中国文学?”

 

    “应该是因为周梦蝶。”一直喜欢英文的林夕,读中三时,在《突破》杂志看见周梦蝶的诗,“周梦蝶是台湾一位很潦倒、信佛的诗人,出版了三本诗集,但主要的还是《还魂草》和《孤独国》,当时《突破》载了《还魂草》中的《菩提树下》。”

 

    谁是心里藏着镜子的人呢?

 

    谁肯赤着脚踏过他的一生呢?

 

    所有的眼都给眼蒙住了

 

    谁能于雪中取火,且铸火为雪?

 

    在菩提树下,一个只有半个面孔的人

 

    抬眼向天,以叹息回答

 

    那欲自高处沉沉俯向他的蔚蓝……

 

    ──菩提树下

 

    《道德经》中“上善若水”的道理:“能如水般,什么形状都可以,我在商台从来不争,名衔只转过两次,不要求升职,不要求加薪,甚至逆境时减人工也一样可以,还说不如由我先减。”

 

    林夕认真地说:“学问,是来自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心。世界太大了!有好奇心,才能源源不绝地不断创作。如果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却对这个世界失去好奇心,实在很可悲!”

 

    影响林夕的人

 

    “黄沾。”沾叔是林夕的好朋友,也是学佛途上的带路人:“黄沾经常跟我说:‘你行的路,不用自己选择的,自然有缘要你如何去行’,也经常叫我看《金刚经》,但当时看不入,觉得好闷。他为人豁达,当年由大屋搬小屋,环境狭窄了很多,书堆在大厅之中,我去看他,他仍然开怀地哈哈大笑,说:‘真好!看!我活在书海中啊!’他不久便说:‘放下自在’,当年觉得说说很容易,做到很难。现在,渐渐学习去做。最近,才决定放弃购入有上会负担的贝沙湾六期八座。赚钱机会放下了,压力也放下了,换来自在。”

 

    佛法从苦中悟

 

    自学多闻的林夕,在没有皈依师父之下,自行成为佛教徒。这条学佛的大道上,除了黄沾指引之外,就是林夕自己,从人生的苦之中悟出来的。

 

    林夕说:“1998年,我解决不到失恋的问题,这个苦太重了!当时所知的佛法很浅,不过是人人挂在口边,写得出,也未必解得出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适逢王菲正在离开窦唯,窦唯又发表了很多很难听的说话,王菲要开碟,我便想在歌词上开解王菲,也开解自己,其中一首是‘百年孤寂’。”

 

    大雨曾经滂沱 证明你有来过

 

    可是当我闭上眼 再睁开

 

    只看见沙漠 哪里有什么骆驼

 

    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 没什么执着

 

    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百年孤寂

 

    个中不执著的道理,是林夕自己悟的:“本来出于庄子思想,但写完之后再思考,便发觉:‘这不就是佛家的道理吗?’当时自己正是陷入了佛说的求不得、爱别离苦之中,尝试用不执著的想法,自我开解。脱苦,不就是佛教的目的吗?这便继续深入钻研佛法。”

 

    原是虔诚基督徒,又服膺道家,深研《道德经》的林夕,为何最后选定佛教,成为佛教徒?

 

    “佛教,是宽宏、包容的人生哲学,足以解脱生死的宗教。”林夕说,“佛教与一神论、其他宗教最大的分别,是佛说一切都是每个人自己修为所得,不是信就在天堂,不信就下地狱。任何地域、时代、不知有佛、不是佛教徒的人,只要行善,就有善果,福慧增长,就可以生天、成阿罗汉、成佛,人人皆可成佛!这是非常合理的,绝对合乎科学性和逻辑性,足以解决最终的生死问题的,令人信服!”

 

    不知不觉间健康失守

 

    平和、开朗、健谈、悟性高的林夕,无法想象他会患上焦虑症!

 

    2001年开始出现焦虑症状的林夕,现在已经成为半个焦虑症专家:“焦虑症有两种成因,外缘,是精神环境;内因,是身体变化。这两个成因,是相辅相成的。身体上,脑的血清素分泌不正常。那么,好端端的,血清素为何会不正常?那便是工作环境影响,工作压力、逼迫很大。”

 

    “最初病发时,面对计算机知道要写歌词,就会逃避,跑去上上网,看看有线新闻,重复地看10多次,都不敢开始写,因为一旦开始写,便会心跳、头眩、眼花。我感到很奇怪!当时,我已经写了歌词10多年,驾轻就熟,怎会有压力。事实上,病早在写歌词那20年里潜伏了。这20年来,我完全投入地写歌词,但也没间断地一直上班,曾经做过报纸、亚视、商台,白天上班,下班后就写歌词,永远都同时有很多歌排着、赶着要写歌词,从来没有给自己空余时间,好好休息享受。”

 

    所以,繁忙的都市人,必须留点时间给自己,留意自己的身心,不要让健康在不知不觉间失守。如果发现身心异样,便要尽快看医生,更重要的,必须选择适当的医生。

 

    林夕说出自己宝贵的经验:“当初不认识这个病,不知是什么病,令我走了很多冤枉路!当年,平白无端地,全身硬了,喉咙紧了,症状奇怪。于是进入医院作全身检查,一切正常。但离开医院后一个星期,问题又来了。以为患上什么怪病,去看神医、一阳指、气功,还有点迷信地摆水晶阵,可是通通都没有用。直至遇上李诚医生,才清楚地知道是焦虑症,才对症下药,现在脑血清素分泌已经回复正常,接近完全康复。”

 

    自己得治之后,林夕教人得治,到处去说焦虑症、情绪病,聆听陌生人说病情,乐此不疲!在新鸿基的资助下,林夕任顾问编辑,出版《情报新地》杂志,每两个月在全港7-11免费派发,广泛让人认识这种病,推动情绪健康教育。

 

    “总之,及早发现,看普通科医生便可,不一定看精神科医生。”林夕说。

 

    未来的工作:当天使

 

    现在,事业、生活都非常成功的林夕,希望余下的时间,去当天使。

 

    “前面写吃喝,后面写玩乐,我在中间写《道德经》,写佛法,写心灵。”林夕在潮流杂志《U Magazine》里写专栏,“上期写敬老不如爱老,今期写本来就没有价值的黄金。曾经刊登刘嘉玲负面照片的《东周》我也写,在那里,用持平的角度写时事。能够在污染的世界里,当一位没有名义的天使,也很有意义。”

 

    还不断争取用唱遍街头巷尾的流行歌去当天使,林夕感恩地说:“最难得刘德华、李克勤、陈奕迅都愿意在唱片市场不蓬勃的境界下,一起当天使。”

 

    “《爱得太迟》的威力颇大,很多人听了之后,赶快回家与妈妈吃饭。《Shall we talk》希望唤起大家体恤、关心身边一些不为人注意的人,譬如倒垃圾的人,他们每天的话题,都是又重又湿的垃圾,没有人注意他们,但想想,如果社会没有了他们,会变成如何?圣诞节Call台的人,不断为别人打出‘圣诞快乐’四个字,自己的圣诞却孤寂地过。这些人,大家都应该给点关心。”

 

    《天水围城》林夕所写的是家庭问题重灾区的天水围,要揭示在狭窄的生活环境里,和谐、进取、快乐、思想出路都被围住了。在“刘德华──声音”大碟里,神奇地,用谈情、看病的模式,演绎抑郁症、焦虑症、自闭、教师压力,将问题和鼓励,通通都唱了出来。当然,还有那首瞩目的《观世音》。

 

    心中无敌

 

    林夕说:“《观世音》里所写的,是现在香港社会的众声喧哗,有太多无谓的争拗,‘像贪瞋痴交响盛宴’。”

 

    攻讦对拆论辩胡言 倾心细诉立誓甜言

 

    争吵哄骗大闹谣言 也更可是非点

 

    烽烟抗议怒骂谗言 悲哭控诉道别留言

 

    招呼耳语问候微言 说教劝交吹牛敷衍

 

    ──观世音

 

    林夕唾手拈来,都有很多需要过滤的“喧哗众声”,譬如近日有一位立法会律师议员说:“对于我们的敌人,希望更能得到他们的尊敬。”林夕慨叹地问:“为何要有敌人?不论是否从政,每个人都不应该先有‘敌人’放在心中。”

 

    “我个人的做人宗旨,是对任何陌生人,先视他们是好人,不会先有阴谋论。”林夕说,“做访问我也是真诚的,很多人未做访问,便担心记者歪曲,先筑起围墙防人,这样,一切就变得没有意义了,心交不出去了。”

 

    “每个人生活的空间,不论大小,都像壁球一样,做了一个行为,佛教说的‘业’,就弹了出去,然后一定会反弹回来。你用什么力度弹出去,就会以什么力度弹回来。所以,对每个陌生人,我都会先视他是好人,我不会有敌人,真的是没有敌人的观念。”

 

     “对手就是对手,不要把对手变成敌人。我写歌词一定有很多对手,人们经常说我和Wyman怎样怎样,其实,半点怎样都没有,各写各的,各自修为,他有新东西、好东西,我也会去学。这样,才能做到一块海绵,汲纳不同的事物。这样,才容易破执!什么是无敌?就是自己没有敌人。”

 

    雨会干 鸟会飞 蝶会死 梦会醒

 

    树会枯 爱会苦 耳会躲 听不见

 

    疾似风 逝似烟 谢似花 碎似灰

 

    远似星 淡似水 静似心 听不见

 

    ──观世音

 

 

(责任编辑: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