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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梵呗是佛教中国化的活化石?

菩萨在线 2020-12-03 17:37:20
原标题:为什么说梵呗是佛教中国化的活化石?

梵呗与佛教中国化(图片来源:菩萨在线  摄影:赵月华)


最近一直在听梵呗,在相对快节奏的生活中,这种源于佛教的传统艺术形式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人的不安情绪。


从广泛的意义上讲,一般认为曹植是目前中国梵呗的创始人,在曹丕称帝后,曹植被封为陈王,他的封地中有一座山叫“吾山”,后讹传为“鱼山”、“渔山”等,据说曹植就是在这里创作了梵呗,被称为“鱼山梵呗”。虽然谢灵运曾非常真诚地表示“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但是在完全没有基础的情况下凭空创造流传千年的艺术形式显然是不可能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曹子建并非梵呗的创始人,而是佛教中国化历程中的一座耀眼丰碑。

 

目前对于梵呗所作的定义较为统一,即“梵”者,清净义;“呗”者,赞颂义。但是,为了能在更深广的层面讲清楚梵呗的含义,这里采用另一种定义:梵呗,(仪式)法会之声明也。“呗”者呗匿之略,又作婆陟、婆师。音韵屈曲升降,能契于曲,为讽咏之声,是梵土之法曲,故名梵呗。


一般在各种法会上,法师们都会赞叹诸佛菩萨,“呗”的意思也正是赞叹(图片来源:菩萨在线  摄影:谢戎)


两千多年前,作为外来宗教的佛教在传入东土之初必定会遭受“水土不服”的阵痛。在东汉乃至整个三国时期,在文化差异、语言障碍、民众心理、社会动荡等因素的影响下佛教并没有在中华大地广泛地传播,而作为佛教五明中“声明”的重要部分,梵呗也未能广泛传播。

 

鸠摩罗什则对梵呗未能广泛传播的原因有深刻的理解,他认为:天竺国俗甚重文制,其宫商体韵,以入弦为善。凡觐国王,必有赞德,见佛之仪,以歌叹为贵,经中偈颂,皆其式也。但改梵为秦,失其藻蔚,虽得大意,殊隔文体。有似嚼饭与人,非徒失味,乃令呕哕也。


鸠摩罗什认为,梵文和汉语有深刻的文体殊异,虽然佛教本身有“歌叹”“偈诵”,但是改为汉语后,只能得到大致意思,并不能传承其精华。在他看来,粗暴的“改梵为秦”就像把饭嚼碎了再喂给别人,不单单没有味道,甚至让人作呕。


此处对鸠摩罗什所言“改梵为秦”稍作解释,鸠摩罗什生活在东晋十六国时期,而鸠摩罗什则生活在十六国中的“后秦”,因此“改梵为秦”亦可认为是中国化的过程。


而撰写《高僧传》的南梁高僧慧皎大师,对梵呗在东汉到两晋这几百年的时间内未能广泛传播的原因进行了进一步的解释,他认为:自大教东流,乃译文者众,而传声者寡。良由梵音重复,汉语单奇。若用梵音以咏汉语,则声繁而偈迫;若用汉曲以咏梵文,则韵短而辞长。是故金言有译,梵响无授。


从他的分析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佛经翻译者众多,而梵呗传唱很少的原因在于“梵音重复,汉语单奇”。虽然在“白马驮经”后,由天竺前往中土的僧人越来越多,同时也有大量的西域高僧从事佛经翻译工作,但却很难在心口相传的梵呗传承中有所突破。

 

当时从事佛经书面翻译的法师众多且成果丰硕,但在佛经口译、讽诵韵律方面鲜有成就(图片来源:菩萨在线 摄影:李金洋


及至后来,支谦、聂承远、竺佛念、释宝云、竺叔兰、无罗叉等人“并善梵汉之音,故能尽翻译之致。”然后再用汉韵为律,便形成了早期的中土梵呗。

 

这一时期,支谦根据《无量寿经》和《中本起经》的内容创作了“连句梵呗”;康僧会造“泥洹梵呗”;帛尸梨窟多罗造“高声梵呗”;支昙龠作“六言梵呗”。


这些早期的口译佛经、创作梵呗并传播者中,除曹植外均为西域人。慧皎大师所撰《高僧传》中提到:始有魏陈思王曹植深爱声律,属意经音。既通般遮之瑞响,又感鱼山之神制,于是删治《瑞应》、《本起》,以为学者之宗。传声则三千有余,在契则四十有二。

 

由此可以看出曹植对于当时弘传佛法的重要帮助,以现代标准来看曹植应该是带发修行的“居士”。


然而,学界却对于曹植创造“鱼山梵呗”的真伪有一定程度的争议,主要源于曹植所创的“鱼山梵呗”到目前均已失传。而最早记录曹植创造“鱼山梵呗”的文献,也到了南北朝时期,与曹植生活年代相隔数百年。不过目前来看,这种争论已经逐渐平息。“鱼山梵呗”的产生最重要的意义体现在佛教中国化方面。


佛教在中国弘传的过程中,必定要广大的人民群众接受,由于官方组织译经的成果往往生涩难懂,因此佛教的教理教义只有一些经受过良好教育的士大夫能够理解。而经过士大夫对佛经的删治和艺术加工,使之更易于在平民百姓中流传。由此,随着中土梵呗的产生,佛教在中国的传播到达了第一个峰值。


随着“鱼山梵呗”的产生,佛教中国化达到历史上第一次峰值,随后佛教思想与魏晋玄学相结合达到第二次峰值(图片来源:菩萨在线 摄影:李金洋)


慧皎大师一句“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歌咏之也。”深刻总结了中土梵呗的产生的必要性。


佛教的传播不光要使大众明白教理教义,更重要的是体现出宗教的人文魅力,即慧皎大师所说的“情动于中”,作为理性和感性的结合体,宗教的人文关怀并非语言能完全展现的,此时就需要梵呗的形式使人在精神层面真正感受到轻松和愉悦。

 

而在梵呗尚未中国化的时候,强行将翻译成汉语的佛经套在天竺的韵律中唱诵,使鸠摩罗什发出“似嚼饭与人,非徒失味,乃令呕哕也”的感慨,慧皎大师也说“闻之但益睡眠”。


普通民众面临着佛经内容听不懂、天竺韵律不符合审美习惯的强烈冲突,当然只能“有益睡眠”了。不过好在曹植登临鱼山,并在此得到了梵呗创作的灵感,唐代道宣大师是这样记载的:植,字子建,魏武帝第四子也。初封东阿郡王,终后谥为陈思王也。幼含圭璋,十岁能属文,下笔便成,初无所改,世间艺术无不毕善。


法师们过堂时会唱诵《二时临斋仪》感恩供养、警醒自身(图片来源:菩萨在线  摄影:李金洋)


邯郸淳见而骇服,称为天人也。植每读佛经,辄流连嗟玩。以为至道之宗极也。遂制转读七声升降曲折之响,故世之讽诵咸宪章焉。尝游鱼山,闻空中梵天之讚,乃摹而传于后。


而到了当代,梵呗被赋予了更多时代意义。现代人生活节奏快,工作压力、生活压力使现代人的神经长期处于紧张的状态,亚健康现象时常困扰着现代人的生活。


梵呗与佛乐有着本质的区别,作为一种传承,“梵呗”一直为历史和现代所重视,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曼妙梵音净化着世人的心灵,并给予现代人心理、生活层面的指导。


参考文献


1.林培安,佛教梵呗传入东土后的华化和演变[J],《音乐艺术》,1998.8.15

2.项阳,“释俗交响”之初阶——中国早期佛教音乐浅识[J],《文艺研究》,2003.9.20

3.邹燕凌,略论梵呗[J],《宗教学研究》,2005.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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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王淑梅,“鱼山梵呗”的源流演化及乐谱形式探原[J],《徐州师范大学学报》,2011.9.15(文/王正强  图/谢戎 赵月华 李金洋)

支持作者
编辑:潘紫星 责任编辑:张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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